第3章

三千年守陵人,被外甥女直播曝光 儿子是真儿子
义乌**的传国玉玺------------------------------------------,殷九龄还陷在梦里。,他坐在咸阳宫里陪嬴政下棋,嬴政又输了,手已经摸到棋盘边,他刚要张嘴骂人。。,老宅的窗棂跟着抖了两下。,额头磕到茶几角,疼得他龇了龇牙,茶几上的传国玉玺也被震得滚了半圈。,屏幕亮得刺眼。。。,接着,一个清冷的女声隔着木门递进来。“殷念念选手的家属在吗?《***藏探秘》节目组。”,老头背心,大裤衩,脚上拖着一双趿拉板,左边脸还压着沙发扶手的印子。。,三个核桃壳,半包**。,背面朝外,马克笔写着PS大赛一等奖。,簋口插着七八个烟头,灰白烟灰垮在器沿上。
收拾已经来不及了。
殷九龄吐出一口睡**被打断后的闷气,拖着鞋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六个人。
打头的年轻女人扎着低马尾,妆面干净,身上是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手里夹着录音笔。
她身后两个摄像师已经把机器扛上肩,红色指示灯亮着,直播已经开始。
沈听澜看见殷九龄时,眉心轻轻压了一下,很快又换回职业性的笑。
“**,我是《***藏探秘》的制片人沈听澜。”
她把录音笔往掌心里收了收,语气客气,距离也留得足。
“我们提前进行家庭探访环节,方便进来看看吗?”
殷九龄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点泪花。
“哦……你们来得挺早。”
“节目安排。”
沈听澜的回答很简短,礼貌得挑不出错,也听不出多少热络。
殷九龄侧身让开门,拖鞋在青砖地上拖出啪嗒啪嗒的响。
“进来吧,别嫌乱。”
摄像师小陈第一个扛着机器跨进门槛。
镜头先扫过院子,老槐树,青砖地,掉漆的窗框,胡同老宅该有的旧气都在。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滚了起来。
这选手家也太破了吧
胡同老房子有啥好拍的,快进快进
这舅舅一看就不靠谱,背心大裤衩出镜的
哈哈哈哈头发都没梳,节目组突袭实锤了
镜头跟着殷九龄进了客厅。
沈听澜走在最后,视线很快掠过四周,这是她多年做节目的习惯,看到的每个细节都会被她在脑子里归类,记下,衡量能不能出效果。
墙上挂着几个相框,有的正面朝里,背后露着马克笔写的字。
沙发塌了一块,茶几上东西堆得杂。
角落里那只青铜器造型的容器里,烟头挤成一小撮。
典型独居中年男人的生活现场。
沈听澜在心里给殷九龄放好了位置,边缘素材,负责制造笑点。
“坐吧,我给你们倒茶。”
殷九龄晃进厨房,拿了几个一次性纸杯出来。
他给别人倒纸杯,自己端起的却是一只商周青铜爵,茶汤落进去时,器腹里传出很轻的一声嗡响。
沈听澜没留意。
小陈的镜头沿着茶几慢慢推过去,核桃壳,烟盒,打火机。
然后镜头停下了。
茶几正中央,摆着一方玉玺。
玉色温润,底部刻着篆文,四周盘着*龙纽,晨光从窗缝落进来,玉面泛着柔和的脂光。
弹幕一下热闹起来。
**这道具做得挺精致啊
传国玉玺?**同款我也有一个,九块九包邮
这老哥是在COS秦始皇吗哈哈哈
等等上面还有核桃渣……他拿这玩意砸核桃?
沈听澜也把目光落到玉玺上。
她走近,顺手拿起来翻看。
入手那一刻,她指腹碰到一种异样的温润感,树脂没有这种触感,普通玉石也不会带着这样的手温,像是被人长年拿在掌心里摩挲过。
她很快给这点异常找到了说法。
“这个做得挺好的。”
她翻到底部看篆文,语气仍旧平稳。
“现在高仿工艺确实越来越细,材质应该是**和田玉,抛光处理也到位。”
殷九龄端着青铜爵喝茶,听完点点头。
“对,义乌**的,三十块。”
他说得太自然,脸上还带着一点被人撞见小爱好的尴尬。
就像一个玩地摊收藏的普通人,坦白承认自己屋里这些东西都不值钱。
弹幕又滚疯了。
三十块哈哈哈哈哈我死了
义乌**的传国玉玺,格局打开
这老哥有点东西,综艺感很强啊
节目组挖到宝了,这舅舅比选手有意思多了
沈听澜把玉玺放回茶几,唇边松了松,这个画面能用,话题点也足。
一个在潘家园摆摊的中年男人,满屋子高仿古董,还拿传国玉玺砸核桃。
这正是她想要的节目效果。
她转头看了小陈一眼,小陈立刻会意,镜头开始在客厅里做全景扫描。
镜头移动时,小陈透过取景器,留意到一个细节。
那方玉玺放回茶几时,底部翻起了短短一下。
他看见了篆文。
小陈不懂篆书,可他干了十五年摄像,拍过二十多期文物鉴赏类节目。
高仿是什么样,他见得太多。
高仿玉玺上的篆文,多半是机器雕出来的,线条齐整,深浅统一,边缘利落。
这方玉玺底部的篆文却有细微起伏,笔画深浅不齐,转折处带着极小的崩口,那是手工錾刻留下的痕迹。
还有包浆。
他拍过太多包浆,药水做旧的,鞋油擦出来的,土里埋几个月速成的。
这只玉玺的光泽却沉在玉里,隔着镜头也能看出年头,像掌心的热度一层一层养进去,把整块玉养活了。
小陈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出声。
他只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能。
“殷先生,方便带我们参观一下其他房间吗?”
沈听澜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殷九龄靠在沙发上,坐姿松散,整个人懒洋洋的。
“随便看,没什么好看的,就一老房子。”
沈听澜起身往里走,经过一扇半开的门时,脚步停了半息。
那是书房。
门缝大约一尺宽,客厅里的光斜着照进去,只照亮门后一点地方。
小陈的镜头跟着沈听澜的视线转过去。
取景器里,书房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竹简。
满墙满架的竹简。
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密密层层,挤满架子和墙角,像某个收藏狂的仓库,也像博物馆不对外开放的库房。
弹幕安静了两秒。
随后,一条弹幕慢慢飘过去。
等等……那些竹简怎么看着不太对?
小陈的手抖了一下,镜头晃了半拍,却没有移开。
他盯着取景器里竹简的边缘,那颜色不是新竹的青绿,已经沉成褐黑色,带着碳化后的暗哑。
自然碳化。
这需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殷九龄从沙发上站起,慢悠悠走过去,伸手把书房的门带上。
“那屋太乱。”
他冲镜头笑了笑,口气随便,像聊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都是我自己瞎写的练字纸,别拍了,丢人。”
门合上前,小陈看见最后一个画面。
书房桌角露出一截东西,被旧报纸盖着,只露出短短一段。
那截东西泛着幽蓝冷光。
像金属。
像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