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指在发抖------------------------------------------——裴敬堂。，不是十二年前。。。，不只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感觉又来了。指尖触碰到纸面的一瞬间，意识被猛地拽进另一个画面——他站在一口井的井沿上，夜风裹着水腥味扑面而来，月光照在水面上，映出一张倒影。。，嘴唇在无声地蠕动，反复念着同一个音节。裴映棠听不见声音，但他读出了口型。“别签字。”！——骨节粗大、指尖覆盖老茧的手——从背后按在他肩胛骨上，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往井里推。井水瞬间吞没了身体，水面从下往上变成一块变形的镜面。镜面里映着井口，井口上站着一个人形。，蓝布褂子。，纸扎人的红色嘴巴全部弯成一模一样的弧度。，朝他敬了一个提线木偶式的鞠躬礼。，大口喘气。何津生抓着他的肩膀在说什么，他完全听不清。冷汗浸透了后背，额头抵在手套箱上，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你看到了什么？”何津生拧开一瓶水递给他。
裴映棠没有接水，也来不及回答。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按下接听，没说话。
听筒里先是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水的声音——准确说，是水从井壁往下滴的声音，一滴一滴，回声很重。**里有个男人在哼唱，调子很慢，像送葬时的唢呐。
然后那个声音开口了。
“房主醒了，该去水井里对账了。”
电话挂了。通话时长显示七秒。
裴映棠僵在座位上，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何津生抢过他的手机查看通话记录，脸色骤变：“这个号码——不是电话号。是水厂老站房内部对讲系统的编码。那座站房的通讯系统四十年前就拆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彩信，发件方依然是未知号码。图片加载出来，是一张老照片的扫描件——**时期的合影照，地点似乎是一个祠堂门口。前排坐着几个穿长衫的老人，后排站了几排村民。
照片最左侧，标注了一个蓝色箭头。
箭头指向人群边缘的一个人。个子很高，穿着银行柜员的灰色制服，表情温和，面相年轻。
那张脸和裴映棠一模一样。
何津生盯着照片下方的那行小字。那是用毛笔写上去的拍摄日期，字迹和那本亡人账的封面手写体完全一致：
“己丑年冬至，王桥水厂第一房主入室留影。”
车厢外，街灯突然全部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停电只有一两秒，但足够让他们两个人都看见——银行大楼四层，档案室那扇常年锁着的窗户里，亮起了一盏灯。灯是煤油灯，橘**的火苗在玻璃后面摇摇晃晃，映出一个端坐的人形。
下一秒，窗户黑了。
裴映棠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弹出一条新的直播提醒：“王桥水厂旧址又开播啦！主播邀请你一起见证：今晚十二点，水井里的钱会来找谁？”
直播间的封面图，是银行档案室那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