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材集市------------------------------------------，每月只开三次。，坊市东南角的广场上便已支起了上百个摊位，连绵如长龙。卖灵草的、卖兽骨的、卖矿石的、卖丹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讨价还价的争执和灵兽不安的嘶鸣，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目光扫过沿街的摊位，心中暗暗记下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灵材模样。，袖口依旧绣着七叶灵草的图案，但布料显然比平日穿的体面许多。他背着手，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对两旁的吆喝声充耳不闻。“叶老，这边！这边！”。那是个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老鼠须，堆着一脸讨好的笑，面前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矿石和晶砂。“上次您要的五两紫金沙，小人给您留着呢！一等一的好货色！”，瞥了一眼摊上的货，又继续往前走，只丢下一句话：“掺了三成黑砂，当我老眼昏花？”，半天没缓过来。。紫金沙与黑砂外观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色泽——紫金沙在日光下会泛出极其细微的紫色光晕，而黑砂则完全不会。但这差别肉眼极难分辨，叶老只是隔了两尺远扫了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把戏。，不知是多少年磨出来的。，叶老先后看了七八个摊位，挑挑拣拣，最终在一处**灵植的摊位前停住了脚步。，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进山采药的主儿。他摊上的灵植品相参差不齐，有的根须完整、枝叶鲜亮，有的断头断尾、蔫头耷脑，但胜在种类多，林林总总摆了几十样。，在一堆药材中翻了翻，挑出三株通体火红的凤尾草，又捡了一捆墨绿色的蛇涎藤，最后拿起一截拇指粗、通体灰白的枯藤，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这截白玉藤，怎么卖？”
采药汉子看了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三枚下品灵石。”
“你当我冤大头？”叶老将枯藤丢回摊上，“年份不足百年，髓心已经枯了七成，拿去炼丹，一炉废一炉。一枚灵石，爱卖不卖。”
采药汉子脸色一变，讪讪道：“您老慧眼如炬……但这藤是我冒死在黑水沼泽深处采来的，光是进去一趟就折了我半条命。两枚灵石，不能再少了。”
叶老哼了一声，正欲开口，旁边忽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我出五枚灵石。”
几人同时转头。
说话的是个身着墨绿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下巴微尖，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袖口也绣着一个图案——一口三足丹炉，炉下燃着三簇火焰。
“葛丹师。”叶老直起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药师。”被称作葛丹师的中年男子拱了拱手，目光落在叶老手中的白玉藤上，笑意更深了几分，“这截白玉藤品相虽然差了些，但恰好是在下急缺的一味辅药。叶药师若不急用，可否割爱？”
嘴上说着“可否割爱”，语气却像是在说“这东西我要了”。
叶老没有看他，只是将白玉藤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后丢给摊主，从袖中取出两枚灵石放在摊位上。
“两枚灵石，我买了。”
采药汉子看看叶老，又看看葛丹师，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只**。他当然想卖给出价更高的葛丹师，但叶老是百草堂的老主顾，得罪了叶老，以后他手里的货就少了一条重要销路。
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收了叶老的灵石，低着头不敢看葛丹师。
葛丹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阴冷地瞥了叶老一眼，随即落在叶老身后的林尘身上。
“这位是？”
“我百草堂新来的药童。”叶老将白玉藤收入袖中，转身便走。
“等等。”葛丹师忽然叫住他们，踱步走到林尘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炼气一层……叶药师收药童的标准，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林尘沉默不语，微微垂着眼帘，既不看葛丹师，也不说话。
“小子，我送你一句忠告。”葛丹师拍了拍林尘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隐隐透着一股灼热，“跟着一个只会翻药渣的老家伙，一辈子都别想出头。若什么时候想换个门庭，丹元阁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说完，他负手而去，留下一个倨傲的背影。
叶老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等葛丹师走远了，他才冷哼一声：“走吧。”
两人离开集市，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叶老忽然开口：“刚才那人，叫葛洪。曾是青云宗丹堂的弟子，论辈分算我半个师侄。此人炼丹天赋尚可，但心术不正，当年因克扣炼丹材料被逐出丹堂，后来不知攀上了谁的关系，在黑水坊市开了间丹元阁，专做低阶丹药生意。”
林尘默默听着。
叶老顿了顿，继续道：“他近年和坊市执法使走得近，那王腾几次刁难我百草堂的人，背后未尝没有他的手笔。”
王腾。林尘眼前浮现出那个手持银鞭、跋扈嚣张的少年。
“你今天没有回他的话，做得很好。”叶老难得夸了一句，“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如攒十年后用实力说话的本钱。在这黑水坊市，忍住一口气，往往比出一口气更难。”
林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他之所以沉默，不是因为忍，而是因为清楚自己和葛洪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所有的愤怒和反抗都毫无意义。
回到百草堂，阿木已经熬好了三锅药，正蹲在灶台旁擦汗。见两人回来，他连忙迎上来，接过叶老手中的药材，乖巧地跑去整理。
叶老在石桌前坐下，将白玉藤取出，放在桌上。
“你可知，我为何非要买这截白玉藤？”
林尘摇头。
“因为它的髓心并没有枯。”叶老拿起白玉藤，指尖微微用力，那层灰白的表皮竟如蛋壳般碎裂，露出里面一截乳白色的嫩芯，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表皮干枯，髓心鲜活——这是白玉藤遇到天敌时的一种自我保护。那采药的和葛洪都以为它坏了，却不知真正的精华藏在最深处。”
叶老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你能看穿墨玉参的药力流转，这截白玉藤，你可看出了什么？”
林尘接过白玉藤，暗自催动怀中青铜碎片。那股清流涌入脑海，他的感知瞬间放大了数倍。
手中的白玉藤，果然如叶老所言，内部有一股极其纯净的木属性灵气在缓缓流动，虽然微弱，却生机勃勃，与枯槁的外表截然不同。
但除此之外，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一种他说不清的、像是某种纹路或禁制残留的东西，藏在髓心最深处。
那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在灵气的波动中。
林尘犹豫了片刻，如实说道：“髓心里的灵气很纯粹，品相应属上乘。”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提那个异样的感觉。叶老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行了，去做你的事吧。”
当晚，林尘照例盘膝修炼。
突破炼气一层后，体内灵力的运转明显顺畅了许多。那股凝练的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推进，每循环一个周天，都能感受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
炼气期共分九层。前三层为基础，以引气入体、淬炼经脉为主；中三层为积累，扩脉蓄灵、壮大丹田；后三层为突破，凝气化液、冲击筑基。他现在不过是最底层的一层初期，连灵力外放都做不到，比起王腾的炼气七层，差了整整六层。
差距之大，犹如天堑。
但林尘并不焦虑。在山里做猎人的那些年，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经验就是——耐心。
捕猎需要耐心。在最寒冷的冬夜，他可以趴在雪地里整整一夜，一动不动，只为等一头野猪放松警惕的那一瞬。一旦出手，就必须一击致命。
修炼也是一样。
他催动青铜碎片，周遭的药气和灵气混合在一起，涌入体内。在碎片凝神静心的加持下，他对灵气的感知比寻常修士敏锐数倍，吸收炼化的效率自然也不同凡响。
不知过了多久，林尘隐约感到丹田处传来一丝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滋长。
他睁开眼，摊开手掌。
一株通体翠绿的小草，正在他的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发芽、抽叶，最后开出一朵指甲盖大小的淡白色小花。
这是院子里随处可见的杂草，平日里连药都算不上。但就在刚才，他修炼时无意间将一丝灵力散逸出去，竟催生了这株杂草的生长。
这不是炼气一层该有的能力。
林尘皱眉，仔细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变化。然后他发现了——他体内的灵力，似乎比叶老描述的正常炼气一层修士要凝练许多，而且带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木属性。
是长时间浸泡在百草堂药气中的缘故？
还是那块青铜碎片的缘故？
他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截白玉藤之所以在集市上引起争抢，绝不仅仅因为它是一味药材。叶老和葛洪，似乎都在寻找什么。
而他体内悄然滋生的木属性灵力，和藏在白玉藤髓心深处的那个秘密，也许存在着某种他还不理解的关联。
林尘将掌心的杂草埋回土中，重新闭上眼。
不管真相是什么，提升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没有实力，什么秘密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