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写名字------------------------------------------，嘴里尝到一股铁锈味。她低头，看见脚踝边的井水不再往外渗，而是在收缩——水痕在地砖上画出弧线，像有人用毛笔蘸着水写字，一笔、一划，写成两个反着的字。，那是戏台两侧出场门的题字。“上场门”。，演员从“上场门”出台，从“下场门”退场。出场门上写“出将”，下场门上写“入相”。这井水在地砖上写的不是“出将”——是她的名字。宓照雪三个字，被水渍勾出偏旁，一撇一捺都在发光。，像井底有东西在往上吐息。。不是短信，是快递系统内部App的强制推送——丰南分拣站夜班扫件系统的异常警报。推送预览只显示一行：“包裹扫码异常，请立即至流水线13号格口处理。逾期未处理将自动触发补充协议。”，跟着一长串数字，全是她的***号。。它们不再逼近，而是整齐地朝两边分开，将门口让出一条通道。走廊里的声控灯又灭了一盏，仅剩的一盏把纸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入户门内侧墙上，叠成三道瘦削的剪影。三道影子都没有嘴。。，古井的清算从来不是直接**。它要你心甘情愿跨过那道门，要你在戏本子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一旦你主动走进纸人让出的那条路，就等于在契约上按了手印。。，看见窗台上蹲着**只纸人。这只比门口三只都小，尺寸像个半大孩子，纸面糊得粗糙，五官没画完整，只描了一只右眼。那只眼睛不是朱砂，是贴上去的黑纸，纸面上用银粉写了极小的字——分明是快递单号。。，她扫了三次才录入。当时以为是面单破损，现在想起来，那个包裹的收件人信息是空白的。
小纸人用没画完的左手扣着纱窗，不进来，也不说话，就是倒着身子贴在玻璃外面，用那只写了单号的黑纸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喷壶。
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是程砚直接发来的微信消息。他不在她的好友列表里，消息却直接出现在置顶位置，头像是一枚黄铜质感的签章，内容只有三行：
“你左臂的刺青在烧，说明戏码已经开始。”
“今晚午夜是第一折，古井需要第一个角色入戏。”
“你可以不来，但分拣站夜班的同事会替你填那口井。你自己选。”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一秒后自动撤回，屏幕顶部弹出系统提示：该账号已注销。
但他的头像还在，那枚黄铜签章静静躺在对话框右上角。宓照雪盯了它两秒，将那枚签章的细节刻进视网膜——章面上刻的不是字，是一只手，五指张开，每根手指的指尖都牵着一条丝线。
跟她此刻左臂刺青下浮出来的纹路一模一样。
厨房墙上的挂钟跳到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午夜还有两小时十三分钟。
宓照雪把喷壶**外套口袋，刀别在后腰，赤脚踩过满地的井水，朝门口走去。井水没过脚背时，那些水写的“上场门”字样全都朝她脚踝聚拢，像戏台上的追光追着演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