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没动。
"我儿子考飞行员，那是正经事。你要是在政审的时候搞事，你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
她往前凑了一步，压着嗓子说："你敢闹，我让我儿子记你一辈子。他以后出息了，你在这个小区还想过安生日子？"
我看着她的脸。
三年了。这张脸骂过我，嘲笑过我，冲我女儿吐口水。
现在这张脸在威胁我。
我弯腰，把地上那袋车厘子拿起来，塞回她手里。
"周姐，你回去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回去等政审就行。"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反应。不是吵，不是闹，不是哭。
就是让她走。
她站了几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走到楼梯口又回头撂了一句："宋琴，你别后悔。"
我关上门。
站在门厅里，听着她的脚步声上楼，听着六楼的门响。
然后我走进卧室。
打开衣柜，最底下那层，压着几件冬天的棉服。
我把棉服搬开。
下面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床上，拉开封口。
里面是一沓纸。
十一段录音的文字整理稿，每一段都标注了日期、时长、内容摘要。
五份出警记录复印件。
三份物业投诉单复印件。
两段摄像头视频的截图和存储U盘。
一份邻居证词原件。
一张业主群截图打印件。
还有一份我自己写的情况说明，四页纸，手写的。
我把所有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
然后从笔记本上撕下最后一页——那串航空公司纪检监察部的电话号码。
我拿起手机。
但没有马上拨。
我还差一段录音。
今天周玲说的那些话——"你敢闹，我让我儿子记你一辈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录音时长：六分十四秒。
第十二段。
够了。
我把手机放下，把文件袋重新封好。
端端在客厅写作业，喊了一声："妈妈，谁来了？"
"没谁。一个推销的。"
我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再藏回衣柜底下。
不用藏了。
07
周玲来过之后的那个晚上，我没睡。
端端十点钟**，我给她掖好被子，关了她房间的灯。
然后回到客厅，把文件袋打开，所有东西摊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