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夜，第一截焊口断了。

栏杆往外倾，我的右臂被猛地拉直，肩膀像被撕开。

我张大嘴，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气音。

第二截断裂时，**带着断栏杆往下坠。

我整个人被拖出走道。

风灌进耳朵。

后脑撞上反应釜边缘。

胸腔砸进釜底废料。

手机摔在旁边，屏幕还亮着未拨出的号码。

我没能喊出最后一声妈。

再醒来，我飘在半空。

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反应釜底，右手还铐着那截断掉的栏杆。

血混进污水里，头发贴在脸上。

旁边站着一个人。

爸爸穿着去世那天的灰外套，安静地望着我。

我想扑过去，却轻得没有方向。

“爸。”

他没有话，只抬手指向上方。

那截焊口断得参差，锈粉还在往下掉。

我明白他的意思。

记住。

不是我跑了。

不是我装了。

第二天清晨，厂门被推开。

林秀琴踩着高跟鞋进来，身后跟着老黑、苏晓晓和刘姨。

她举着手机，声音不耐。

“沈念！一晚上还没闹够？”

第三层空荡荡的。

栏杆断了一截。

**也不见了。

林秀琴愣了几秒，随即冷笑。

“行啊，长本事了，还真能把**弄开。”

老黑皱眉往上瞧。

“琴姐，这**不是玩具，她怎么开的？”

林秀琴瞪过去。

“她从小就会偷奸耍滑，谁知道从哪学的。”

苏晓晓抱着胳膊。

“念念姐肯定故意躲起来想让你着急，她最会这招了。”

刘姨点头。

“女孩子气性大，不能惯，越找越来劲。”

门卫被林秀琴拽到厂房口。

她把我的照片怼过去。

“见过这个丫头出去没？”

门卫摇头。

“昨晚我在门口值班，没见人出去。”

林秀琴翻了个白眼。

“这破地方到处能翻，她又不是没腿。”

她按住语音键。

“沈念，你自己跑了也不吭一声！我告诉你，今天不回来，以后别进这个家门！”

语音发出去，没有已读。

我的手机躺在反应釜底，裂开的屏幕贴着冰冷污水。

林秀琴带着人去附近网吧转了一圈。

前台摇头。

“没见过。”

她转身就支起手机，重新补妆。

镜头打开，她换上一副平静的脸。

“孩子气性大，当**就要沉得住气，不能被她拿捏。”

老黑站在镜头外比手势。

“情绪再收一点，标题就写女儿失踪我淡定应对。”

林秀琴点头，又拍了一遍。

苏晓晓给她递水。

“阿姨，你比我妈会拍多了。”

林秀琴笑了一下。

“你可比沈念省心。”

下午，工厂保安例行**。

他走到反应釜旁，忽然捂住鼻子。

“什么味儿？”

手电往釜底一照，一只青白的人手从废料里露出来。

手腕上，银色**卡进皮肉。

保安跌坐在地，抖着手报警。

消防赶到后切开反应釜。

****被抬出来时，右手仍铐着断栏杆。

年轻消防员别过脸。

“谁把人铐在上面的？”